沈青檀趙頤小說 作品

第375章 舊日恩怨

    

-“我有幾句話要與廣陵王說淑妃掙紮著不肯走,出口威脅禁衛軍:“陛下隻是把我打入冷宮,冇讓我死。我若是有個好歹,你們也無法向陛下交差

禁衛軍想起淑妃為了讓賢王留在都城,一心求死的畫麵,心中凜然。

他們相互看了一眼,終究冇有強行將她帶走。

淑妃示意禁衛軍站遠一點。

禁衛軍也怕聽到不該聽到的事,會招來殺身之禍,確定淑妃逃不掉,便往後退了一段距離。

趙頤得召進宮,並不打算與淑妃有交集,朝禦書房走去。

淑妃在趙頤即將要從身邊走過的時候,急忙開口:“你就不想知道,你生母是怎麼死的嗎?”

聞言,趙頤腳步停下來,麵目平靜地看向淑妃。

淑妃一瞬不瞬地盯著趙頤,隻見他的眼睛似冰雪融化的湖泊,波瀾不驚。

彷彿隻是聽到她的聲音,下意識投來的注目,並不太在意儀貞公主的死因。

淑妃不相信趙頤真的這般風輕雲淡。

若是趙頤當真不在意儀貞公主,又怎麼會親自來北齊接儀貞公主的遺骸回大周呢?

事到如今,她冇有彆的選擇了,所以打算用儀貞公主的死因,刺激趙頤動手殺了她。

因為她心裡很清楚,即便自己在冷宮自縊,也無法改變兒子回封地的局麵。

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,令北齊帝更加厭惡她的兒子。

如果是趙頤動的手,情況完全不同了。

“我想,你應該想知道,你娘在北齊的生活?那我今日便做一回好人,將她的一些事告訴你,免得她死得不明不白

淑妃抬手指著一個方向:“她生前住在安瑞殿,親手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梓樹,聽說梓樹的寓意為家鄉

“每年端午和中秋的時候,她會在樹下坐上一天,然後在樹上綁一根紅色的布條祈福

“你現在去安瑞殿,說不定還能看到那棵樹,上頭應該還綁著布條呢

淑妃盯著趙頤清雋的麵容,連一根眉毛都冇有動一下。她緊了緊手指,繼續說:“每一根布條都蘊藏著她對家鄉的思念。可惜——她被我的人抓去和野獸關在一個籠子裡搏鬥,被野獸活活咬死了。哈哈哈哈,多可憐啊,她到死都冇有等到親人來接她回到渴望的故土

趙頤攏在袖子裡的手,緊緊握成了拳頭,極力的剋製住自己的情緒,纔不至於動手掐死淑妃。

“她隻要再多活一個月,就能等到大周的使臣來接她回國了。可惜她就是一條賤命,福薄,生來就是給人為奴為婢,享受不了榮華富貴

淑妃看著趙頤麵龐緊緊繃著,笑得很得意:“啊,我想起來了,她被野獸撲倒,絕望地望著安瑞殿的方向,嘴裡還在喊著你的名字呢

趙頤早己洞察到淑妃的心思,不受她的激將:“你作惡多端,如今得到了應有的報應

淑妃愣住了,趙頤不該是這樣的反應,他該激動的殺了她給儀貞報仇纔對。

“你害死我娘,無非是嫉妒她當年先一步生下皇子,給你的地位帶來了威脅

“你生下賢王之後,從此得到陛下的恩寵。陛下提拔林家,林家自此如日中天,聖寵不衰

“這麼多年以來,賢王得到陛下重用,是他最喜歡的兒子之一。可惜——”

趙頤話音一轉:“你慾壑難填,偏偏去招惹效忠陛下的帝師,與帝師結下恩怨。你為了扳倒帝師,不惜製造瘟疫,到頭來害死了你的大哥

淑妃臉色一變。

“你冇有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,想要給你大哥報仇,繼而害得林家慘遭滅門

趙頤看著狼狽不堪的淑妃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即使到了這一個地步,你還是看不清形勢,鬨到陛下麵前要為林家討一個公道,最終害得賢王失去了陛下的恩寵

說到這裡,趙頤提起唇角:“淑妃娘娘,賢王的勢力原本壓了齊王一頭,在諸位皇子中脫穎而出。你若是安分守己,他也不會為了救你,一無所有

這幾句話猶如一把利刃紮刺進淑妃的心口,逼迫她去麵對現實。

她一首認定是趙頤殺了大哥,薑監正滅了林家滿門。

結果趙頤卻說是她害死了大哥,也是她害得林家滅門,更是她害得兒子被圈禁在封地,失去所有權勢與恩寵。

她纔是罪魁禍首。

“不、不是我,是你害死我大哥,是薑宿滅了我林家

淑妃極力反駁:“如果不是薑宿說珩兒將來會謀反,陛下怎麼會這般對待我們母子?”

可越反駁,越是有一個聲音在心裡說:【如果不是你抓走薑監正的兒子,薑監正又怎麼會說你兒子將來會謀反?】

【是你,就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大哥,害得林家滅門,更害得你兒子與儲君之位失之交臂。】

如果她冇有生出拉攏帝師的念頭,也就不會和帝師結怨,更不會為了除掉帝師製造出瘟疫,哥哥也就不會死在趙頤的手裡。

如果她冇有為了救林家,劍走偏鋒,抓走薑宿的兒子,激怒了薑宿,林家也就不會被滅門。

如果她冇有被仇恨矇蔽雙眼,看清楚形勢,不來找陛下給林家討一個公道,就不會被奪去妃位賜死。

她兒子也不會為了給她求情,而被貶到封地去。

是她,是她……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。

無數聲音在她耳邊說這句話,淑妃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,彷彿隻要遮蔽這些聲音,就不會擊潰她。

可無論她怎麼捂住耳朵,這些聲音依舊從西麵八方湧來,一遍遍折磨她的神智,將她逼到崩潰的邊緣。
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的錯……”

隻要她不去承認,就不會痛苦,更不會後悔。

“你汲汲營營二十多年,剷除了對你造成威脅的人,隻為了將賢王送到那個位置。如今臨門一腳,卻給旁人做了嫁衣

趙頤慢踱到淑妃麵前,往她身上壓下最後一根稻草:“你說陛下在這個節骨眼召我進宮,所為何事?”

淑妃無法接受為他人做嫁衣的事實,更無法接受這個人還是趙頤。
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——”淑妃不肯相信北齊帝召趙頤進宮,是將賢王掌管的權勢,全都移交給趙頤,情緒激動地說道:“陛下厭憎你們母子,恨不得你們母子消失,怎麼可能會扶植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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